偶素柚子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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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这样的日子过了好几天，我每天在店里待到很晚，其实已经没有事情可做，却磨蹭不愿意回家。走在路上，熟悉的回家的路，亲切温暖，却又沉甸甸地压在心上，顶在咽喉的某一处，轻轻硌着我的呼吸。想起回到家，她沉默的眼睛和不动声色的脸，我的生活就是这样了么？很快，就能看见家里窗户的灯光，这个女人，恩，我的女人，在家等待我。我给自己打气，我想我是爱她的，于是往家直直走过去。我不知道我是在走向自己，还是在暴露一切，这个地方，让我感觉如此安全，又如此不安。

    终于有一天，老师走到我的面前，合上我面前半个时辰没有翻过页的书，看着我的眼睛问道：“小许，你最近怎么了？神不守舍的。”我连忙解释，我说最近妻子生病，自己忙着照料，没有休息好。这些谎话毫无滞塞地顺口流出来，把我自己也吓了一跳，我的脸上有点发烫。老师点点头，“好好照顾她，也好好照顾自己。都说你中邪了，我看还真有点……”他笑笑便走到铺子门口。我尴尬地讪笑，“老师……”他突然转过脸，“这样，你回家休息一天，明天再来吧，别太累了。”我知道他是为我着想，便谢过他，听见小张他们在后面悄悄笑，我有些仓皇地逃出了店门。

     在街上绕来绕去不想回家，抬头却发现自己又走到去寺庙的路上，阳光照在土路上，有些刺眼，我突然觉得惭愧，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地被审视着，却无能为力。然后我听见他的声音，施主，你来了。我看着他，我一点也不喜欢眼前这个男人，他自以为是，觉得能够洞察我，他觉得自己是谁呢。他微微一笑，也不说话，便走在我前面，我只好跟上他，惭愧地向前走，好像小时候玩虫子玩到一半被父亲揪回家一样，忐忑又委屈，却觉得是自己不对。

      坐在院子里，大殿里带着香火味道的风阴冷地吹到我的背上，春天是会冷的。他不说话，看着我，眼神温柔却犀利地看到我心里，我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，我终于带着哭腔喊了起来，大师，救救我！他微微惊诧了一下，马上恢复了平静，你遇到了什么事？我想想说道，我。。。我娘子。。。她。。。我。。。我居然语无伦次起来，他说，最近瘴病流行，端午前后，蛇虫较多，人也容易染病，夫人是瘴气得病吧？我张口结舌，我才发现原来他什么都不知道，连忙点头，我想我还是可以保护她的，这个和尚原来并不会去杀死她。他笑笑，贫僧记得施主是医生吧，这点小病施主应该没有问题，呵呵，以贫僧之见，其实喝点雄黄酒啥的，就能康复，不用过虑了。我喃喃重复，雄黄。。。。他点头，正好端午降至，也是习俗。我这辈子都没有碰过雄黄，我不喜欢它的味道，可是我不想让这个和尚看出来，于是我很快恢复了平日的镇定，点头答谢，离开了寺院。

     不知道为什么，发现和尚对她一无所知后，我突然轻松了很多，我很快地走回家，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阴暗的角落，不知道在想什么，空气中充满她的气味，浓郁的，潮润的气味，从我手臂裸露的皮肤一点点渗进来，我的血液因为爱而疼痛。我望着她黑色的低垂到腰间的长发，这样的一个尤物，为什么会属于我。然后她转头，对我微微笑，柔软的脖颈上有微微的幽白的光泽。我轻轻地搂住她，心里忽然有忧伤，我想，也许我就要失去她了。可是，为什么会失去她，我无从得知，只好惶惑地抱紧她，直到她有些疑问地挣扎开来，“官人，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 很快，要到端午了。